名譽顧問郭國全校友致舊生的信——疫情前後全球化經濟的隱憂

2020.05.17

以下是皇仁舊生會名譽顧問、前政府經濟顧問郭國全校友今日（5月17日）致舊生的信。他現時是香港大學亞洲環球研究所「亞洲環球學人」計劃總監。

這是舊生會2020年百周年會慶「皇仁家書」系列第五集。會慶以「服務皇仁，百年責任」為主題，家書系列旨在與皇仁社群分享師兄弟來鴻和反思。

疫情前後全球化經濟的隱憂

各位皇仁舊生：

近月，人人均密切注視2019冠狀病毒病的個案數字，期待日常生活恢復正常。家家戶戶經歷了艱難的四個月，醫護和其他界別的前線人員及失業和做生意的朋友尤甚。然而，香港整體情況仍比全球很多地區較佳，令人稍喜。

我們該以香港至今抗疫較成功為傲，但其他地方的苦況同樣值得關注。本港三、四月期間的第二波疫情提醒我們，在病毒全球大流行下，香港不能獨善其身，不能自行解決問題，生活不能自行復常。當邊境重開、旅遊恢復，其他國家的問題將成為我們的問題。因此，全世界應同心抗疫，互相支持、合作和協調。較發展和較好準備的國家本着人道理由，至少應當扶助弱者。

不過，現實世界與上述願景實在有天淵之別。一些政客和官員在抗疫期間對其他地區的態度並不友善，甚至敵對，互相指責政策謬誤。部分國家更在口罩、消毒用品和個人防護裝備貿易上推出保護政策；「疫苗民族主義」也曾出現，部分政客主張其國家主導甚至壟斷發展和製造疫苗。此時，世界衞生組織（世衞）急需支援發展中國家防疫抗疫，但批評與政治壓力不絕，成為一大阻礙。

除應對公共衞生問題外，全球亦需面對第二個更艱鉅的挑戰——振興經濟。過去數十載，世界經濟迅速發展，各國變得更開放和全球化，命運與共。可惜，疫情正正揭示各地互相依賴，習以為常，這種高度融合將有隱憂。即使在今次疫情爆發前，全球化趨勢已面對不少挑戰；疫後當經濟陸續恢復，各國需反思如何從專門化和自給自足之間取得平衡。不過，民族主義和保護主義力量引發的去全球化趨勢，仍是全球需注意的課題。

政治方面，中美戰略競賽將越趨嚴重。美方談「美國優先」和「讓美國再次強大」，中方則談「中國夢」和「中國製造2025」。這些口號在疫情前已加劇中美矛盾，特別是貿易和科技戰；這次疫情更進一步令相互指控和反駁升溫。

「華盛頓共識」與「北京共識」過去是所謂「一個世界，兩種制度」誕生的形容詞，而中國崛起則被指將逐漸挑戰世界秩序。然而，當美國近年越來越講求自身利益優先，華盛頓似乎不再信奉「華盛頓共識」的多邊主義，多邊合作面對嚴重挑戰，疫情更令情況惡化。

民族主義、保護主義和世界群龍無首將使全球問題更為嚴峻，這是歷史教訓；因此，國際間按多邊原則合作至為重要。全球自二次大戰後在多邊框架下，享有長期和平及急速發展，數以十億人得以脫貧。香港同樣在多邊框架下，特別在中國改革開放以來，成功發展為國際金融商貿中心。

現時，全球兩大經濟體互不信任，以及世界各地不能再依賴多邊原則和體制維持世界秩序，未來實在充滿不明朗因素。往後，疫情、氣候變化或可持續發展等全球議題將更難解決。

家在香港，作為特別行政區，肯定處於中美戰略競賽的風眼，本地經濟也肯定受保護主義情緒升溫而轉差。短期而言，今年11月美國總統大選在即，這段時間尤其關鍵。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和未來發展面臨嚴峻挑戰，處處考驗香港承受衝擊、渡過難關的能力。

祝願香港好運。

郭國全（1971）

皇仁舊生會
2020年5月17日